经典IP翻拍屡屡沦为笑柄,剧版《冰血暴》为何能走出怪圈?

经典IP翻拍屡屡沦为笑柄,剧版《冰血暴》为何能走出怪圈?

1996年,美国导演科恩兄弟导演生涯的第六部作品《冰血暴》上映。这部电影的故事发生地,位于科恩兄弟的家乡明尼苏达州。

《冰血暴》的原名Fargo拆解开,有「越走越远」之意,这一表达正完美贴合着Fargo中的黑色荒诞的犯罪故事基调,小人物在犯罪之初完全无法预料到事件将向何种方向展开,以至于最后越走越远,难以收场。

经典IP翻拍屡屡沦为笑柄,剧版《冰血暴》为何能走出怪圈?

(图:《冰血暴》电影版剧照)

原作电影剧情不复杂:男主因为财务困境,派出两个小匪,绑架自己的妻子,期望能换来岳父岳母的赎金,解决财务问题。抱着万无一失的念头实施的计划,却随着后续生发各种种意外,越发走向失控,远远偏离心中预设的完美计划,终于酿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2014年4月,改编自《冰血暴》的同名美剧,在FX有线台播出,这也是该台推出的首部限定类剧(即在一季内讲述完整个故事)。当时,该剧的制作人诺亚·霍利,仅仅是热门美剧《识骨寻踪》前三季的分集编剧,在美剧工业体系下,创剧人(creator)才是一部剧的「话事人」,诺亚·霍利仅仅是给这部热门探案题材剧集打工的编剧。在当时,或许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小说家,因为他已经出版了四部长篇小说。

根据原版电影改编的第一季播出后收获如潮好评,并赢得了不输于电影原版的美誉。也是在那一年,HBO推出了被誉为神剧的《真探》,与《冰血暴》一样,这部作品同样是电视史上意在颠覆传统犯侦探犯罪类叙事的革新之作。

巧合的是,这部剧的主创尼克,和诺亚·霍利经历很类似,同样是小说家出身,同样以分集编剧的身份,参与过比较成功的剧集。只不过《真探》是克苏鲁神话背景概念包装下的悬疑犯罪剧集。而《冰血暴》则要被划归到改编剧集的行列。

到2020年,《冰血暴》已经在FX推出到第四季。一部电影衍生出四季截然不同,却又有一种共同的叙事基调的作品,可以说《冰血暴》在剧集上的成功,是以科恩兄弟的电影原作精神为前提,诺亚·霍利又是令这部剧“封神”的绝对主力。

经典IP翻拍屡屡沦为笑柄,剧版《冰血暴》为何能走出怪圈?

(图:第四季《冰血暴》海报)

这个90年代科恩兄弟构建的奇情犯罪故事,如今在诺亚·霍利的把控中,已经成为一个跨越不同年代和时空的冰血暴犯罪宇宙。

严格来说,《冰血暴》季与季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相关性的独立剧情,比如第一季故事中的角色,在第三季中的情节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登场,帮助第三季的主要角色突破困境。而随着第四季情节的开展,观众也逐渐发现,这个发生在70年代的犯罪故事,似乎是在暗示第二季中的某个人物角色的前史。展开这样的一种彩蛋式的链接,是诺亚霍利给这个系列的粉丝的礼物,也暗含着《冰血暴》一直沿袭的一种诡谲的叙事风格:一切似乎都是难以预知的,或许唯一可以预知的就是难以预知本身。然而,彩蛋只是锦上添花,作为革新美剧犯罪题材的佳作,《冰血暴》真正做出了一种强烈的风格感,四季下来,留下了某些共通的特质。

复杂的多线式交错剧情,是冰血暴最大的招牌菜,该剧一切特质得以成立的前提也都是建立在这多线式展开的的交错剧情上,往往是四、五甚至六条剧情叙事线齐头并进。例如,在第四季开场,就有长达五条故事线展开,情节交错展开,有时是传统戏剧矛盾上的对立双方,例如第四季中的意大利黑帮和黑人黑帮的对抗,但也有一些冰血暴中常见的变量角色,比如那个以虐杀病人为乐的五月花护士,乍看之下,她的杀人行为常常溢出传统的杀人逻辑,更像是为了偏执的理念而做出杀人行径,这些角色往往在故事进行到中后段时,作为一种巨大的难以预料的变量,使得故事偏离戏剧性的常轨,坠入混沌的漩涡里。

而怪角色正是冰血暴故事得以推进的重要角色。正因为怪的不合常理却又自成体系,角色的行为动机才变得难以预测,观众不能以常规犯罪剧集中的角色去推断和揣测人物的行为逻辑。在最新推出的第四季中,意大利黑帮老大的弟弟便是这样一个奇怪的角色,黑人老大看到了他与哥哥的不合,意图挑起两者的矛盾,让意大利黑帮内部自相残杀,却不料弟弟早就看穿了这个思路,竟然原谅了本来也想借黑人之手铲除掉他的哥哥——当每个人都开始打如意算盘时,事情却偏离正常的预设,滑向未知的黑洞——可以说,整整四季《冰血暴》深深地承袭了原作电影的精神,并借助更大的叙事体量,将这种气质发挥到了极致。

时隔三年,新推出的第四季《冰血暴》还有一个更大的特质,它一改前三季警匪对立的模式,让剧中唯一的正义一方的警察在中途死去,剩下几乎全员恶人的大乱斗。这样的操作,即便在如今剧集的尺度已经大大被拓宽的今天,也是一项比较激进的行为。

在这个改编IP满天飞的当下,大量的经典翻拍重拍,往往最后沦为观众的笑柄、短视频中的鬼畜素材,这也让《冰血暴》的成功改编变成了特殊的存在。然而经典改编真的只是年代滤镜让观众不买账嘛?也并非那么多复杂,制作者只需要多问自己一句:我是否真弄明白了原作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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