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的庚子年: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江南春的庚子年: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文章经授权转自公众号:GPLP(ID:gplpcn)作者:看平地长得万丈高

2020年,庚子年,大坎,多灾。

大佬马云、江南春也不能幸免。

2020年12月11日,分众传媒快速跌停收报9.43元/股,当天市值蒸发154亿元。

对此,前海开源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曾公开表示,“闪崩”股的出现主要是相关公司缺乏业绩支撑,股价受到短期资金推动导致暴涨暴跌。

2020年伊始,面对新冠疫情,新潮传媒的目标是活下去,江南春则称,好日子结束了,死命慢慢爬的日子开始了。

魔幻的2020年即将过去,2021年,迎接分众传媒及江南春的是什么呢?

分众传媒和江南春的庚子年

作为分众传媒的创始人,江南春算是“70后文青”的代表,以一颗诗人的心看世界,后蜕变为成功的商人或是企业家,属于“文青”中的“异类”,从诗歌的角度看,有点“黑化”。

企业家的性格特质,往往决定企业文化的特质。

分众传媒从2005年纳斯达克上市,到2013年被浑水做空后美股私有化退市,再到2015年借壳A股上市,最终成长为市值千亿元的白马股,其过程彰显江南春的性格特质,一方面带有一丝诗人的疏狂写意,一方面又充满了企业家的果决前瞻。

然而,回归A股后的分众传媒却出乎江南春的意料。

2019年,分众传媒营收121亿元,同比下降16.6%;净利润只有18.7亿元,同比下滑67.8%。

2020年一季度,分众传媒的利润为3788万元,同比降88.8%。随着二季度疫情缓解经济复苏,分众传媒的营收开始恢复。

2020年年前三季度,分众传媒营收为78.75亿元,净利润为22.02亿元,同比增长61.9%。

受“瑞辛咖啡”财务造假风波的影响,分众传媒4月13日股票下跌到的3.85元/股,创自2015年9月回归A股以来最低。随着新冠疫情缓解,股票一路飘红。至此,分众传媒基本算是度过了一个先抑后扬,有惊无险的“新冠疫情”行情,只等四季度的收官之战。

也许,市场想给江南春对“庚子年”一个足够深刻的记忆。12月11日,千亿市值传媒大白马股分众传媒早盘突发闪崩跌停,跌停后市值为1384亿元,相比前一日市值1538亿元,单日蒸发154亿元。

跌停没有预兆,资本市场流传的消息有三:

一则消息称,近日有公号发文称广告费可以计入成本,一张疑似招商证券传媒分析师回应截图显示,“分众传媒今日大跌,不必惊慌,我们已经跟公司沟通过了,经营一切正常,昨天有个公众号发了关于税收关于广告费计入成本的情况,其实是误解,昨天错认为对广告行业利好了,政策没变”。

另一则与正在深陷股权质押风波的苏宁易购相关。此前苏宁易购旗下云网万店以250亿元估值完成A轮融资,引入的战略投资者就包括分众传媒,苏宁易购同时也是分众传媒的广告大户。有网友称,草根调研数据“双十一”期间苏宁易购11月在分众传媒投放单月占比约8%-10%。苏宁的现金流紧张,可能对回款造成一定压力。

其三为老牌营销公司好耶广告网络公司停工停产影响。12月10日13时,好耶公司发布内部通知,宣布自12月11日起停工停产。该公司受疫情影响,业务萎缩经营困难,决定停工停产,员工在家待岗。好耶广告网络公司曾于2007年被分众传媒收购,后于2010年卖出。

这一天,很矛盾,也很传奇,并富有戏剧性。

有人就闪崩事项询问分众传媒,公司高管回复称:“没啥情况,我也觉得莫名其妙。”

分众传媒主要产品为楼宇媒体、影院银幕广告媒体和终端卖场媒体等,据分众传媒的数据,截至2020年7月末,电梯电视媒体中自营设备66.3万台,覆盖国内118个城市、香港特别行政区,还包括韩国、泰国、印度尼西亚等国的近20个主要城市,加盟电梯电视媒体设备约2.4万台,覆盖国内68个城市和地区。

2020年11月3日,在新浪财经《至少一小时》访谈节目录制现场,被问及如何打败分众传媒,江南春回应:没办法。最难缠的对手新潮传媒张继学对此表示认同。

但梯媒江湖的争斗从来不是温情脉脉,分众传媒行业“老大哥”的地位也一直受到赤裸裸的挑战。

根据艾瑞预测,中国梯媒在2020年之后还能保持20%以上的增长速率。由于梯媒“封闭”的特性,全媒体广告周到达率为74%,和其他传统广告(公交63%、地铁52%、报纸杂志13%、机场13%)相比具有极大优势。“电梯”这个核心场景具备几大特点:主流人群、必经、高频、低干扰,并且覆盖人群广,预计超过8亿人。

这一线下黄金媒介,吸引各巨头也纷纷加入战局,阿里巴巴投资分众传媒,京东、百度投资新潮传媒,形成了“分众+阿里”对“新潮+百度、京东”的两大阵营。

新潮传媒早在2018年4月就向分众传媒宣战。其内部曾下发一份名为《关于全面抢夺分众传媒亿元级客户的通知》的文件,声称“2018年要打一场千亿级的群架”。江南春则在朋友圈淡定回应:没有任何一个公司是靠口水和碰瓷成功的,你能做多大永远取决于你能帮客户做多大。

2018年,新潮传媒开始大肆增加覆盖的电梯数量,针对分众传媒重心于写字楼偏多,同时扩展影院、海外等市场,将投放区域聚焦在社区,不到半年新增电梯40万部。

对此,分众传媒则定下了500万终端、覆盖500座城市、5亿中产的目标应对,点位扩张包括一二线加密和三四线下沉。同时进行数字化改造,建设智能物联网广告管理发布平台,以智能电梯电视逐步取代现有的液晶显示屏、电子屏、投影、海报,通过云端分发随时更新和调整播放内容,再对回流数据进行分析以进一步实现精准投放。

新潮传媒则发布全国首个线下媒体数据化智能投放平台“蜜蜂智能投放系统”,具备灵活定价、在线投放、创意动态化、社会人群定向等特点,帮助商家更好地实现对用户的精准触达和信息服务。2020年,新潮传媒已在全国103个城市有60万部电梯智慧屏,每天覆盖45000个社区、2亿中产家庭人群。

两家传媒企业在2018年、2019年度不断鏖战中,互有胜负手,新潮传媒更具侵略性,而分众传媒仍在体量上占据极大优势。

竞争虽然激烈,但他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

从CTR媒介智讯2020年1-6月的监测数据来看,电梯广告增长明显,电梯LCD和电梯海报同比增长都在20%以上,分别达到28.9%和25.2%。

值得注意的是,疫情期间,分众传媒和新潮传媒的客户类型均有所调整。以日用消费品为代表的传统行业广告主,是疫情期间分众传媒营收的重要支柱,尤其是食品饮料、奶粉、化妆品行业的国货消费新品牌,比如元气森林、飞鹤奶粉、良品铺子、君乐宝、妙可蓝多曝光率明显提高。而新潮传媒则实现了医疗、卫生、在线教育、游戏及快消品的增长。

分众传媒的魔幻一年将结束了,然而,矛盾与魔幻依旧还在持续。

“闪崩”之后,支撑分众传媒业绩走下去的是什么呢?

矛盾的分众传媒与矛盾的江南春

江南春从不吝于在人前分享自己从校园诗人到创业人生的心路过程,他说,对文学和诗歌的热爱,深刻地影响着他的性格,也深远地影响到他对商业的看法,让他始终保持从最终、最原始的需求和动机来观察产业,思考发展。

诗人写诗源于对一切美好的事物的追求,企业家创业的根本动机是对财富的追求,二者都是最本心的初衷,难以并存。这一点,让很多经历过这双重身份的人内心充满矛盾纠结,所以,古今中外鲜有同时做诗人和商人都很成功的例子。

江南春也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所以他不写诗了,而是一心做一个企业家。

对此,回顾这么多年的创业历程,江南春曾在“第十九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上称,真正成功的企业无一例外地走向品牌曲线,品牌赢得人心才是生意的根本。

“分众传媒不应该把营收和市值当成企业的终极目标。”

“回报国家,回报社会,这是企业家精神的内在驱动,也是作为企业家的责任和应有归宿。”

但现实与理想总是充满了无奈的背离。

看起来充满了责任感的分众传媒及江南春却在营收和市值面前不断屈服。

比如,分众传媒的广告客户经常能看到P2P的身影。

2017年5月,分众传媒原副董事长兼董秘沈杰在业绩网上说明会上披露“踩雷”e租宝,且因合作关系而被调查,近1400万元广告发布合同的相关收款账户内的金额被冻结。

涉集资诈骗被批捕的团贷网唐军曾通过史玉柱,接触到江南春,江南春因此曾任团贷网首席品牌营销顾问,而团贷网在分众楼宇广告的宣传覆盖全国多个大中城市。2019年3月末,团贷网被立案侦查。

据不完全统计,分众传媒的P2P客户宝点网、花生日记、唐小僧等接连“爆雷”。据报道,成交千亿元的唐小僧曾斥巨资投放分众传媒,现唐小僧已因涉嫌非法集资被警方立案;宝点网也曾在2015年与分众传媒达成亿元战略合作协议。宝点网官网已披露,运营主体涉嫌违法犯罪已被立案侦查。

不光是接P2P的广告,分众传媒还曾深度参与了P2P企业。

公开资料显示,分众传媒曾持有互金平台数禾科技41.99%的股份,该公司最初的运营产品为一款智能投顾产品——拿铁智投,2016年2月开始测试信用卡代偿业务“还呗”。

还呗应用显示,其提供信用卡账单分期及分期商城的商品分期还呗白条服务,最高可借额度20万元。新浪黑猫投诉平台有多个投诉显示,投诉人在没有充值还呗会员的情况下,被(特约)百度扣款服务188元会员费。若将188元计入借款成本,即使约定利率为0,IRR年化借款利率达38%,超过36%监管红线。

此外,用户在还呗借款还被动投保了借款人意外险,并在首期还款中扣除。此举被斥为现金贷平台变相收取“砍头息”的方式。2019年7月22日,中国银保监会已叫停保险机构通过网贷平台搭售意外险业务。而拿铁智投,被山西证监局点名涉嫌违规销售。

而2020年4月份2日爆发的瑞幸咖啡财务造假事件,也致分众传媒深陷旋涡。

浑水做空瑞幸咖啡发布的报告中,指控瑞幸咖啡虚增广告支出150%以上。根据报告推断,仅在2019年第二、第三季度,瑞幸咖啡在分众传媒上的广告投放就超过1.8亿元。

而深交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对分众传媒2019年报下发问询函,其中点名提及了瑞幸咖啡。问询函要求分众传媒全面自查是否存在配合客户虚增广告费用的情形,是否存在确认广告收入后,又以其他方式将所得返还客户的情形。

5月27日,分众传媒回复问询函,否认与瑞幸咖啡财务造假有关称,经自查,该公司不存在配合客户虚增广告费用的情形,不存在确认广告收入后又以其他方式返还客户的情形。

根据分众传媒公布的数据,2020年一季度,分众传媒从瑞幸咖啡处计得6853.45万元的楼宇媒体销售收入,“两年一期”的合计销售收入为4.66亿元。

在分众传媒的2019年报中,销售业务费高达17亿元,财报中没有具体解释到底什么是销售业务费。工作人员称,销售业务费是支付给分众传媒销售人员的佣金,按这样的说法,计算下来,一年分众传媒的销售人员差不多人均一百万元。

据财报分析专家

一方面是充满了“责任感,不追求营收及市值”,然而一方面,分众传媒却成为收割P2P市场的一个赢家,分众传媒及江南春的矛盾可谓是一览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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