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国最神奇的一群VC

回望中国创投20年,他们曾经是拓荒者。15年前,他们漂洋过海远道而来,开始深耕中国;15年后,他们依旧持续押注中国,成为中国新经济浪潮的最大赢家。他们是——美元基金。

2005年夏天,硅谷知名风投公司联合组织了一次中国旅行,点燃了美元基金入华的热情。那一年,红杉资本携手沈南鹏共同创办红杉资本中国基金;“投资女王”徐新离开霸菱投资,创办今日资本;张磊带着耶鲁大学捐赠基金的一笔启动基金回国创立了高瓴资本;还有北极光创投、赛伯乐中国、光速中国、红点中国等纷纷成立,开始了美元基金在华拓荒历史。

此后,美元基金大举进入中国——2006年,邝子平与Gary Rieschel一起创立了启明创投;2008年,张颖和邵亦波、徐传陞等人一起成立经纬中国;同年刘芹联合石建明创办了晨兴资本…..风起云涌。

他们,中国最神奇的一群VC

2006年第六届CVCF会上的沈南鹏、邝子平、徐新、邓锋

那是一个群星闪耀的时代。在2006年的清科年度论坛上,沈南鹏、邝子平、徐新、邓锋…..一众日后叱咤中国创投江湖的人物,相聚一堂。当时红杉中国、启明创投等新兴VC势力,与IDG资本等开拓者共同汇聚成一股汹涌的力量,推动中国创投飞速崛起。他们也许不会想到,日后美元VC几乎包揽了所有中国互联网巨头,缔造了中国创投史上一个个经典案例。

拉开序幕

原来在中国做VC可以赚大钱

其实早在20世纪90年代,外资机构就开始瞄准中国创投市场。

1991年底,熊晓鸽代表IDG回国考察中国创投市场。与熊晓鸽一同前来考察的国外大牌VC表示,中国创投行业机会很好,但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至少要等到10年后才能做。

然而,熊晓鸽却选择留在中国,并且向IDG创始人、董事长麦戈文建议,以“低成本、低姿态”迅速进入中国创投市场,IDG资本于1993年率先在中国开展风险投资业务。彼时,国内很多人还不知道“风投”是什么。

二十一世纪初,互联网泡沫席卷欧美,国外风险投资遭受重创。不过,远在东方的中国,风险投资行业正作为一个朝阳行业冉冉升起。IDG抓住先机投资了百度、腾讯、携程等极具知名度互联网公司,奠定了日后的创投江湖地位。

2001年,在百度第二轮融资的时候,IDG投入150万美元,共获得百度5%的股权。这里有一个插曲:在投后第二年的一个晚上,IDG合伙人杨飞与李彦宏二人就“要做世界第一的中文搜索引擎,还是只次于Google的搜索网页”做了争论。谈了6个小时后,李彦宏决定要做就做第一,绝不跟着别人屁股走。彼时,正值互联网经济最寒冷的严冬,大家都对互联网公司避之不及,IDG这一笔投资被看作是勇敢的尝试。

同一时期,阎焱带着软银亚洲崭露头角。2003年3月,软银亚洲4000万美元注资中国互联网公司——盛大,并在盛大上市的8个月后成功高位退出。短短20个月,软银亚洲在盛大这一案上获得16倍、金额高达6.8亿美元的超高回报。这是当时对中国公司最为成功的投资案例之一,也让阎焱声名鹊起。

那一年底,IDG收获了一个IPO。2003年12月,成立仅4年的携程网在梁建章、季琦、沈南鹏、范敏的率领下顺利IPO。一路走来,携程共经历过三轮融资,吸纳了海外风险投资近1800万美金。除了IDG,携程背后还站着软银集团、凯雷集团等外资创投机构。

“投资携程的时候,我跟沈南鹏在一个咖啡厅把价格谈好了,然后就在协议上签了字,完全没有什么庄严的仪式。”1999年10月,时任IDG技术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人章苏阳主导了对携程的投资,“当时他们只要43万美元”。IDG获得了携程5%的股权,后来这笔投资为IDG带来了超过34倍的高额回报。

随着携程的上市,中国互联网圈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窗口期”。2004年,除盛大之外,还有包括空中网、51job、金融界等多达8家中国互联网企业破纪录地集中在纳斯达克上市。这些互联网公司背后,有着不少外资创投机构的身影。

如今回过头看,这一波IPO大潮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第一次让世界资本市场人士看到,在中国做VC可以赚钱,而且可以赚大钱,这为后面美元基金大举入华埋下了伏笔。

这一浪潮的间隙中,活跃的外资VC注意到了阿里巴巴。软银联合看富达(Fidelity)、Granite Global Ventures和TDF风险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向阿里注资8200万美元,其中软银投资6000万美元。这一笔投资,造就了当时国内互联网企业的最大一笔股权投资。有关马云与他的阿里帝国的传奇由此揭开序幕。

中国互联网创业一片生机勃勃,风险投资也随之进入到了一个全面复苏和加速发展的时期。除了互联网领域,活跃的IDG还早早布局企业服务、先进制造、芯片等垂直领域,先后投资了金蝶软件、晶晨半导体、芯原微电子、天奈科技等公司。

时任IDG资本副总裁的李建光曾这样总结:“在这个行业,我们(在中国)经历了10年的痛苦,差不多每年年底都是在总结经验教训,而2004年,我想大家可以庆祝一下了。”

拓荒者们

那年,美国顶级VC组团入华

时间回到2004年的夏天,一封赴华考察征集函在硅谷和华尔街被广泛传阅。

那年6月,硅谷银行组织了包括红杉、凯雷、红点、经纬创投、NEA、KPCB、DCM等25家美国知名风投团队前来中国考察,彼时还在英特尔负责中国投资业务的邝子平,也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列之中。

负责接待的戈壁创投创始人曹嘉泰回忆说:“考察团真的很豪华,最初我们拟定了一个10人的名单,后来加到20人,最终来了24人。因为头等舱有限,这些大佬们都只能挤在公务舱里。”

经此一行,风险投资的种子已经埋下,各大硅谷机构开始在国内落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红杉中国的设立。与其他美元基金的做法不同,红杉在全球每一个市场设立基金时,都会选择熟悉本土文化同时具有互联网感觉的投资人。

2005年9月,沈南鹏联合红杉资本一起创立了红杉资本中国基金,正式从创业者转变成了投资人。这是那波考察团中第一批在中国设立基金的投资机构。几乎同时,新合伙人周逵、计越加入。

他们,中国最神奇的一群VC

2005年第五届CVCF会上,沈南鹏发表演讲

此后,一大批海外精英投资人才纷纷投身到中国创投行业。2005年,符绩勋举家搬迁到了上海,一年后应邀加入GGV。同一年,袁文达只身回到上海开设红点中国办公室。

邓锋也是其中一员。1990年邓锋赴美留学后一直留在美国。2004年,邓锋创立的NetScreen被瞻博网络公司(Juniper Networks)以40亿美元并购后,这位昔日清华学霸本可以悠闲地选择他未来的人生:成为一名科学家,去一家硅谷公司做一名职业经理人。

机缘巧合,2004年那次考察团中正好有此前投资过邓锋的投资人,他们邀请邓锋一起到中国看一看,邓锋受邀参加。在他看来,那次考察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和创业投资直接相关的东西,但是考察团的每一个人都对中国巨大的市场产生了兴趣。拥有美国创业公司经验,深谙资本市场运作,又有中国背景,邓锋无疑成为美国风投眼中的合适人选。

和邓锋一起回国的还有蒋晓东与朱敏、朱磊父子。“朱磊找到我说,不如一起做基金,我就被他‘忽悠’创业了,不过他没和我一起做,他做了赛伯乐,我做了北极光,算是都在中国扎了根。”邓锋日后曾回忆这段往事。

除此之外,徐新离开霸菱投资,创办今日资本,开始了“投资女王”之路;张磊带着耶鲁大学捐赠基金的一笔启动基金,回国创立了高瓴资本;阎焱获得了原软银亚洲的唯一LP思科集团的支持,创立了第二支基金——软银亚洲投资基金二期,同时软银亚洲也更名为软银赛富。邝子平从英特尔离职,与Gary Rieschel一起在上海创立了启明创投。

可以说,那是一个群星璀璨的时代。随着群雄正式登场,本土化美元基金在中国发展的黄金时代也正式到来。如今,老牌美元VC们在谈到当年美元基金进入中国时不约而同用到了一个词——拓荒。

他们,中国最神奇的一群VC

2005年度十大活跃创业投资人

远道而来的拓荒者们感受到一个巨大的市场经济体崛起的机会正在酝酿中。回忆当年,邝子平感慨中国经济崛起的力量:“全世界都在关注中国这个市场,不管做什么样的生意,公司董事会都会问:你的中国策略是什么。”

他们,中国最神奇的一群VC

当年清科论坛上的邝子平

“那个时候,美国投资者似乎很愿意听中国故事,比如中国的Google、中国的雅虎、中国的亚马逊等,这样的故事也帮助许多中国早期的互联网创业者拿到了钱。”一位参与过当时路演的互联网企业创始人回忆道。

远道而来的拓荒者们感受到一个巨大的市场经济体崛起的机会正在酝酿中。对于这些美元VC而言,捕捉到下一个携程、盛大和百度,是他们来中国的投资使命。

艰难探索

踏上本土化征程,两条腿走路

然而,同历史上的许多舶来品一样,美元基金进入中国同样存在水土不服的挑战。本土化,成了一些美元基金进入中国时就定下的目标。

在启明创投成立早期,邝子平深刻地体会到了美元基金在中国本土碰撞出的火花:“美元基金比较认同硅谷VC的打法,主张平均分权的合伙人制;但在中国情况完全不一样,它们更像一家大公司,有不同的层级。我们一直在探索入乡随俗,把硅谷式VC与本土创投模式进行融合。”

到了2008年,美元基金更是遭遇了严峻考验。金融危机席卷全球,让一度处于上升阶段的创投遭遇重创。股市的持续低迷,使资本市场的融资功能大减,新股发行频率降低直至停滞,美元基金境况急转直下。

就在这场风暴期间,张颖携手邵亦波、徐传陞等人一起创立了经纬中国。早在一年前,经纬美国就开始物色中国人选。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经纬美国的第二代合伙人在瑞吉酒店见到了张颖,“我见了20多位投资人,他不一样,他很聪明,当时他说他要做创业公司最早的投资人,那是在2007年,能想到这一点是非常难得的,而且这一点跟经纬美国的文化和信仰是非常契合的。”

翌日,二人再次见面,从早上7点聊到张颖上飞机前的最后一刻。随后的2008年,张颖和经纬中国开始以“颠覆者”的形象登上中国创投的舞台。同一年,刘芹联合石建明创办了晨兴资本,宓群也成立了光速中国。

2009年是中国VC/PE史上堪称里程碑的一年。期待已久的创业板出炉,多年来苦无退出渠道的中国本土创投终于迎来了爆发式的收获。此后,本土人民币基金迅速崛起,美元基金开始集体探索人民币基金业务。那一年,启明创投成立了第一期人民币基金。

一位负责IPO业务的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回忆:“当时外资投资机构一见面就互相问,你有人民币基金吗?国内创业板刚开,市盈率很高,大家都想着尽快上市,而有外资成分就会很麻烦。”

随后,美元基金相继成立了人民币基金团队,这直接推动了人民币基金的大爆发,并且此后多年人民币基金从规模和数量上一直对美元基金呈碾压之势。自那时起,双币基金就成为中国创投行业不可逆转的潮流,美元基金的“两条腿走路”战略开始成为生存法则。

他们投了美团点评、拼多多、字节跳动

这些公司在美国看不到

过去15年,机遇重重的中国市场成就了一批美元VC,他们在中国创投史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神话。

“那是一段天天数独角兽的时期,这在美元基金十五年的发展历程中,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历史节点。”邝子平回忆。

2014年,这一群VC/PE迎来大丰收。这一年,京东、阿里巴巴、聚美优品等企业接连在美上市。当年三大电商上市案中,无一例外均有红杉中国的身影,再加上横扫美国市场的唯品会,红杉中国成为中国电商崛起的最大赢家,而沈南鹏被视为改变中国创投和互联网历史的重要人物。

同样闪耀的还有今日资本徐新,在陪跑京东8年后终于有了收获。2007年8月,京东获得今日资本1000万美元A轮投资。随后在京东最艰难的时候,徐新拉来自己的老朋友为其注资,徐新评价刘强东“牛在有杀手的直觉!”这一笔投资,给今日资本带来了150多倍的回报,堪称经典

一直在国内创投行业低调潜行的张磊,也随着京东成功登陆纳斯达克开始为人熟知。在2014年以前,很多人不知道张磊,也鲜少听说过高瓴资本。但早在2005年腾讯市值不足20亿美元时,张磊就已经押注投资;入股京东,高瓴账面收益更是翻40倍。时至今日,高瓴资本已成为亚洲资产管理规模最大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

2017年元旦刚过,中 美风投圈发生了历史性的一幕:熊晓鸽带领IDG资本成功收购IDG集团投资业务,完成世界投资史上传奇的一笔。

到了2018年,以拼多多、小米、美团点评为代表的超级独角兽纷纷上市。这三家当年最受瞩目的IPO背后均有IDG资本的身影,其在VC、PE各阶段均有亮眼的成绩。另外,小米令早期投资人晨兴资本刘芹创造了一个回报神话;而高榕资本张震对拼多多的投资,则成为了中国创投史上的经典案例之一。

另外,凭借着美团点评、拼多多、字节跳动三家巨无霸,红杉中国成功实现“全垒打”,其中对美团点评的这笔投资,回报超越红杉40多年来的任何项目,包括谷歌。

2019年,募资难持续弥漫VC/PE圈,中国创投行业出现了罕见的安静。这一年,百丽国际旗下运动业务板块滔搏国际成功IPO,高瓴资本、鼎晖投资缔造中国PE史上一笔经典投资;但最为轰动的,仍属高瓴资本入主格力电器。

这一波盛宴中,启明创投同样硕果累累。最近几年,启明创投在TMT领域投 中小米、大众点评、B站等,也在医疗健康领域缔造甘李药业、康希诺生物、再鼎医药等高回报案例。

回首当年,美元基金在中国寻找美国成功商业模式的对标者,核心打法是 Copy to China,如今这一策略已成历史。“我们投了拼多多,这样爆发性增长的公司在美国很难看到。光速的美国和印度团队都在学习中国的社交电商模式。”宓群表示。

现在一个普遍的共识是,中国模式正在输出。最近三年,国内美元VC纷纷出征海外市场,都是抱着一个共同的愿景,希望能在海外市场寻找到copy from China的机会。

下一场战争爆发:

人民币基金将与美元基金全面竞争

归根结底,回报永远是王道。回顾过去15年,邝子平坦言,中国市场为美元LP带来了巨大的回报,已经成为美元LP不可忽视的市场,他们越来越重视中国,敢于将大笔的资金投入到中国市场中来。

未来,本土化美元基金也将继续和这个市场共舞。但是,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趟充满火药味的新征程。

全面实施注册制以后,中国资本市场迎来深刻的变化——A股趋向港股、美股化。原来国内资本市场还存在套利空间,以后这种红利会渐渐消失,人民币基金免不了与美元基金正面竞争。现在一些本土创投团队在外面看项目,动不动就遇上美元基金的争抢。

同一时间,由于美元项目境外上市难度增加,美元基金跟人民币基金在退出上也会迎来竞争。正如本土创投大佬曾预测,美元基金跟人民币基金现在已经开始进入了白热化竞争,到明年可能基本上都是在一个竞争的状态。

再加上,现在绝大部分本土化美元基金都已经募集或筹备人民币基金。这意味着,人民币基金将会面临美元基金的全面竞争——无论是在募资、投资,还是退出上

这是中国创投史上前所未有的现象,也是美元基金的下一场战争。

由清科集团、,华发集团联合主办的第20届中国股权投资年度论坛将于2020年10月12-15日在珠海召开。3天时间,100+大咖嘉宾,1000位行业头部力量,共赴这场星光熠熠的二十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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