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茜:“青年表演艺术家”的理想才达到60%

“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 既理智又有共情力”

  鲜少在综艺节目露面的万茜,出现在真人秀《乘风破浪的姐姐》中,跟其他29个年龄30+,已经出道多年的姐姐一起训练,竞争成团出道的名额。

 

  从6月12日开播至今,乘风破浪的姐姐们人气不断上涨,话题源源不断。当演员万茜成为乘风破浪的万茜之后,奇妙的化学反应在不断生成。金莎、王霏霏、白冰、黄圣依都想跟她成团,粉丝高喊着“万茜姐姐走花路吧”。

 

  万茜,“一个黯然退出歌坛的女歌手”的舞台首秀是吉他弹唱《敬你》,她笑称自己的表现“筐瓢了”,一句湖南话,意思是搞砸了。

 

  缺少舞台经验的她无比紧张,首秀舞台没有彩排,她从来都没有在耳麦里听过自己的声音和吉他的声音混在一起的音效,她的手指僵硬、颤抖,还把戒指落在了舞台上,“后来导演组帮我找回了戒指,谢谢大家为我操心,实在是不好意思。”

 

  第一次公演结束后,万茜所在的《beautiful love》小组有3位队友没有晋级,她躲在走廊的角落崩溃大哭。

 

  “我接受不了,这一次真的是被伤到了。”长期在剧组拍戏的万茜,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宿舍生活,这一次录制《乘风破浪的姐姐》,同组的姐姐们同吃同住同练习,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万茜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在节目里,我觉得每一位小姐姐身上都有女性的力量,我们敢来参加这个节目就代表了勇敢的力量,跟我同组的姐妹一直给我很多温暖的帮助,我来节目之前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体会,也没有想过节目会给那么多女性朋友带来正能量。”

 

  大学毕业后她太久没有体验过宿舍生活。拍戏收工后,她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很少出去交际,她更喜欢一个人在房间里玩拼图。“这一次我们朝夕相处,感情特别好,大家互相帮助,所有人都特别温柔地把自己融入到对方的世界,也非常有宽容度地去接受其他小伙伴”。

 

  采访过程中谈到她被淘汰的队友,万茜再次哽咽,她为止步的小伙伴感到惋惜,“我觉得被淘汰的小姐姐们非常需要这个舞台。”

 

  她能理解“长期不被看见”的人对舞台的渴望。她曾做过歌手,2006年入行的时候,唱片业的黄金时代早已远去,专辑卖不出去,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于是她在接拍电视剧《我家有喜》之前,正式退出歌坛,专心演戏,“其实在那之前,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退出歌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为了生存,因为那个时候我除了演戏也不会别的,早一点退出可能也能早一点养活自己。”

 

  从刚开始“以为是来玩一玩的”到“全力以赴地排练”,在录制节目2个月后,万茜开始享受“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一整天紧张的排练结束后,万茜接受了中国新闻周刊的采访。以下为万茜的自述――

 

  乘风破浪的勇气

 

  录制《乘风破浪的姐姐》带给我的感受几乎是1+1>3的。跟单纯做演员和以前做单纯歌手的体会都不一样,它把我原本作为演员或歌手的单一气质进行糅合,我现在不仅仅是演员的身份,我在蜕变,至少原来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可以做到,我唱跳可能没有做得那么好,但至少一直在努力尝试突破自己。

 

  这段时间特别累,浑身疼,在排练之前做很多力量训练,非常非常累。

 

  我刚来的时候还带了游戏机,以为录节目很轻松,结果根本没有时间玩,姐姐们训练都可拼了,都是组队训练,没见过组队打游戏的。

 

  我排练的时候很少看手机,我的团队在我排练、录节目的时候都找不到我。排练几个小时下来出好多汗,我能特别明显地感觉到进步,这让我特别开心。

 

  我的舞蹈和声乐都有进步,老师们教得很细致,针对我身上的缺陷进行了非常专业的调整。我来之前觉得自己是来体验生活,来玩的,希望这些经历对我的表演能产生一些触动,从而打破我原来固有的表演方式。

 

  刚开始我没觉得这是一次比赛,心想差不多就行了吧,初舞台看到其他小姐姐的表演我都惊呆了,她们个个身怀绝技,我没准备得那么好,初舞台应该是一次很糟糕的表现吧。

 

  弹吉他我是自学的,我一直在外面拍戏,其实也不会一直带着吉他走,这一次因为初舞台要弹唱,我就断断续续练习。

 

  原本我以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把它弹出来,后来发现不行,找了吉他老师教我。因为疫情的原因,我和老师一直碰不上。我们就正式上了一堂课,还是约到一个公共场所里教的。我在家练琴,小朋友就会跑过来问这问那,一会儿她也要弹一弹,小朋友睡着了我也不敢大声练琴,怕吵到小朋友也怕吵到邻居。

 

  我觉得弹得挺不好的,也不是特别有胆量来弹,但是她们(工作人员)一直在说我吉他弹唱特别好听。到录节目的时候我都傻了,没想到能来这么多有专业水准的小姐姐,我当时是无知者无畏的状态。

 

  选择《敬你》是因为我觉得这首歌越听越好听,疫情期间,很多医务工作者、快递小哥、交警、志愿者等等,都在为抗击疫情而努力,这首歌就会让我想到他们,尤其是我在查这首歌资料的时候,看到许飞在发这首歌时,也是要赞美这些付出了努力的人们,我觉得非常感动,因为没有他们在一线的努力和付出,我们没有办法安心在家过自己的小日子。我希望能够借这个舞台把这首歌唱给他们听。

 

  我在网上看到很多观众的反馈,很多人说姐姐们可以为自己的梦想努力,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也从这些小姐姐身上得到很多能量,我觉得女性的力量特别强大,并且女人是可以帮助女人的。

 

  这句话是我在疫情期间深刻感受到的,微博上有一个叫梁钰的女孩,她发起了“姐妹战疫安心行动”,为女性医护人员筹集卫生巾和安心裤。我觉得她们特别厉害,因为我看新闻的时候发现大多数的医护工作者,包括护工、医生、护士90%都是女性,她们一直穿着防护服工作,只有女性才能感同身受,懂得她们面临的困难。梁钰做的这件事很棒,她们可以直接体会到女性需要的帮助从而为女性医护人员提供帮助,这就是女人可以帮助女人,女人是可以理解女人的,我觉得很美好,很温暖。

 

  30个小姐姐在节目里既是队友也是对手,所有人都在互相帮助,而且是彼此成就的,这种温暖会让你有一种惺惺相惜的共情,而这种共情会让你更加善意地面对这个世界,我觉得这才是女性力量带给我们最美好的感受。

 

  参加《乘风破浪的姐姐》让我收获了心态,勇敢,和年少时无惧无畏的勇气。

 

  理智又能共情的人

 

  录节目之前,我复盘了我对《新世界》中田丹的处理。我在看剧本的时候就对田丹有“注视感”,并且把这种“注视感”带到了角色身上,给田丹戴上了光环,这是不太应该的,但是拍戏的时候我感受不到。

 

  拍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要给田丹戴上一些光环,我跟其他人的交谈会让我觉得我这样做应该是对的,虽然我也会有一些疑虑,但好像这样做是可以的。等到成片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样做是有问题的,田丹应该有更好的表现形式。

 

  我觉得这是我的表演惯性,也可能是表演的瓶颈,我希望能够去打破它,这也是我来参加《乘风破浪的姐姐》的原因之一,我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我对自己也有“注视感”。

 

  这是一个24小时都在拍摄的真人秀综艺,前两天我在网上看了一个片断,我看到了自己放空的样子,挺有意思的,跟我想象中还不一样,我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我很少上综艺,因为我作为演员,担心过度曝光真实的自己,会影响观众对我塑造人物和角色的可信度,再加上我这个人也比较懒,也不是很愿意做拍戏以外的,自己不熟悉、也不擅长的事情。

 

  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既理智又有共情力。

 

  在片场让我有一种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就算没有很好的剧本,我也还是会去完成我自己的工作,毕竟我也没有“没有好剧本我就不开工”的底气。就算没有好剧本,只要我把演员的工作做好,至少让观众看到我是认真的,或者我是能够在一个没有那么出色的戏里面,塑造出一个非常棒的角色,其实也是一种专业的表现。

 

  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上半年都在休息。过去几年就是一整年都在拍戏,会匀一个月的时间休息,不拍戏的时间就在玩,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小时候我喜欢在墙上画画,铅笔在墙面上产生的丝滑触感让我久久不能忘怀。我很享受那种完全没有阻碍的质感,在墙上画还不受纸张的束缚。

 

  我什么都画,有时候写字,有时候画画,我已经不记得我具体画了什么内容,只是在享受那个过程。我画完以后,我爸打了我好几次,后来他自己拿笔在墙上画了一个圈,跟我说,你以后要在这个圈里画,可是我觉得这样不自由,所以我就画到了圈外面。

 

  原来我不被定义的人生从小时候就开始了。

 

  “犯错不是坏事,是成长的意义”

 

  考上海戏剧学院是因为我碰巧看到了上戏的招生简章,觉得自己可以来搞这件事,也可以离家远一点,就考了。

 

  我非常叛逆,觉得离家远一点就不受家里的管束,比较自由。做演员不用朝九晚五地上班下班,不用每天坐在电脑桌前面,就是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放假。但当演员心是自由的,我不会被一个东西所框住,所拘束。

 

  刚毕业的时候没有戏拍,我的低谷期其实跟大多数人的都一样,不一样的点在于我的低谷期会对演员职业有帮助。

 

  2009年拍的电视剧《上海,上海》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这部戏是我表演状态的一次修整和复盘。原本找我演女2号,我不想演,我选择了一个更小的角色,这个小角色能够帮助到我,让我在表演上松弛下来。

 

  从上戏毕业以后,我一直演话剧,拍戏不多,当时我的表演状态是很紧的,很难放松,所以那个小角色更加适合那个阶段的我,戏份不多,但是人物的变化又很精彩,心理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我在《上海,上海》学会了放松,毛卫宁导演给我的帮助很大,我是从《上海,上海》开始开窍的。这部戏还没拍完的时候,毛导就开始约我下一部戏,我特别开心,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调整了表演状态之后,我好像找到了自己,也找到了自信。

 

  但是《上海,上海》拍完之后,也没有特别多的戏来找我,我依然在各种学习、折磨中,虽然没有很富有,但是有戏拍了,是一个在往前走的状态了。

 

  拍电影《你好,疯子!》之前很忙,那一年我连着拍了4部戏,是因为前面我一直没拍戏,拿了金马奖之后事业也并没有起色。(2014年万茜凭借电影《军中乐园》获得第51届金马奖最佳女配角)

 

  当时上半年我签了一部戏的合同,但这部戏推迟开机,导致我上半年就没事干了。演员一失业心里就会发慌,我那会儿就特别想工作,特别想拍戏。

 

  结果下半年好多戏找过来,戏份不算多。当时我跟我的经纪人说,你只要能给我把时间调出来,我就拍。之后将近小半年的时间,我在杭州、上海、横店、象山4个地方来回跑,体力严重透支,皮肤过敏,我就崩溃了。

 

  我就跟经纪人说,以后再也不能轧戏了,轧戏是不好的。唯一让我心里感觉安慰的是我的戏份没有那么多,所以没有产生特别坏的影响。

 

  现在回想起来,我会觉得犯错至少不是一件坏事,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哪,才可以改正,这就是成长的意义吧。

 

  电影《你好,疯子!》上映后,我一人分饰7角那段戏,大家都说很好,可我觉得没啥意思。那段戏没有达到我心目中的满意状态,我反而会喜欢后面那段拿枪指着所有人,说“我心里住着你们”的那场独白,那段戏我的情感会更加流畅。

 

  《你好,疯子!》让更多业内人士看到我,得到他们的认可,所以找过来的剧本越来越多了,坤哥(陈坤)就是看到那个戏找过来的,《脱身》对我帮助也蛮大的,因为坤哥是时隔9年回归电视荧屏的作品,所以很多人好奇他选中的女主角是什么样子的?他为什么会选万茜?所以找我的人也就更多了。

 

  我的理想和目标是“青年表演艺术家”,现在的进度条可能接近60%吧,还在爬坡的阶段,离山顶还有点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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